“这么多弯弯绕绕里，其实我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兰涧听完定岳诉说的一切，她的情绪也已经慢慢平复，她对父辈祖辈的决定毫无波澜，她只想知：“当你在秘密通里被薛享用枪指着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袁福安显然也发现了秘密通里的线索，定岳交出缩铀，并且透出郑善水请了武专家要在南麓再次重启武的消息。

        而站在对立面的人，正是定岳的老相识——袁福安。

        兰涧低握住定岳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却比之前糙很多，掌心上的薄茧变成了厚茧，他从一个重粒子实验室的大师兄，变成了英勇营营长，弃文从戎，对面昔日师友的背叛和同室戈，这真的是他想要的人生吗？

        兰涧静静看着定岳，她知，他和她一样，仍然无法改口叫薛享为袁福安。甚至他们过去对他最亲昵的称呼是“老大”。他们研所的土博士、老大哥薛享，亲自了摧毁研所的那个人。他们这些年轻人尚且心如刀割，何况是钟施清那样老一辈的教授们。

照颜戟生的指令再次将缩铀转移到了南北边境的金库中。而亲卫队的人明面上依旧属于卫戍营，这些人不可能轻易暴份，他没有名单，对金库的位置无从下手。

        连同定岳这个颜家女婿，他们也要一网打尽。

        “他说，他也不过是在重复当年颜戟生的事。”

        但是李郢搅局带走了明月珄，南党与南郡军维系了两年的盟约被动摇，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所以我说啊，多亏了他的大言不惭、颠倒黑白，我才能那么快从过去多年的情谊里脱，知他是多么不值得我可惜的一个人。”

        “薛享在撕破脸的时候和我说了一句，我觉得多亏有他这句话，我才了过去。”

        “我呸！”文雅如孟兰涧，都忍不住爆口，紧了拳，“他有什么认知缺陷吗？颜戟生逃到北栾是因为他是当年武研发的关键人物，他薛享算哪葱？他还不是照样要花着南麓人的民脂民膏去重金聘请那些国外的武专家吗？个死卖国贼！还敢和我舅舅相提并论？良心被狗吃了吧……”

        定岳知，这一次，他背后所代表的南军如果再不站出来牵制南党与卫戍营，南北两地将遭遇灭之灾。

        南党的沈家一家独大，但不是在南北是否一统还是南麓内的决策一事上，沈家从来不一味偏向郑家或是卢家。他们只认利益，只要守住自己的门庭荣光。沈西楼与明月珄联姻，本来是沈家和卢家结契的好时机，沈家便趁势提出和南军一起建立秘密基地，由定岳牵研发武，制衡卫戍营的武专家。

        定岳抱住兰涧，他把车的天窗又打开了，窗外的大雪纷飞，白桦林中的他抱着他的妻子，将那些伸手不可得的时光与故人，就如沉冤得雪般，尽数了却。

        当年南军背地里推动平条约的事卫戍营也知，得知颜戟生并没有叛变而是与南军策划一切，且在卫戍营留有颜振君的亲卫队，郑家不可能再对颜家后人心慈手。

        “是和我一样觉得不可置信，还是有一种天下再无更可悲之事的荒唐感？”

        定岳听着孟兰涧喋喋不休的骂人声，郁结心中两年多的苦闷，像是找到了一个口子，一丝一缕地被她俏清越的声音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