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偶尔，在电梯里偶遇他的时候，注意到他今天换了新的洗发水，闻起来像柠檬草。

        队里的人私下开玩笑说邵阳像个苦行僧，对谁都一副“别靠近我”的表情，球迷给他递礼物他倒是会接，说一句“谢谢”，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他说：“胖了。”

        他说：“少吃点。胖了跑不动。”

        然后他进了门，背影消失在电梯间里，留严雨一个人站在傍晚的风里，抱着狗，莫名其妙地心漏了一拍。

        “……你又不胖。”

上，下颌绷紧，嘴微抿，看起来就像她欠了他两百万没还。

        诸如此类的时刻，在过去几年里，像针尖一样，时不时地扎她一下。

        不痛，但足够让她在意。足够让她在深夜失眠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讨厌她，还是……？

        她甚至不知他喜欢的是什么类型。他从来没有公开过任何一段感情。没有绯闻，没有暧昧对象，没有社交媒上的互动痕迹。

        语气冷，像在陈述一个他非常不情愿承认的事实。

        她只是偶尔，在训练馆里看见他在隔场地扣杀练习的时候，注意到他起时衣摆掀起来的那一截腰腹，肌肉线条像被刀削出来的，腹斜肌的沟壑深得能藏住光线。

        他抬起来看她。那个角度，他的眼睛在额发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傍晚橘红色的天光。

        他没回答。他拎起球包，转往单元门里走，走了两步，也不回地扔过来一句话：

        邵阳正好从外面回来，背着球包，发还半着，显然是刚结束训练。

        但她不敢问。回避型人格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可能指向“被拒绝”的路径，全提前堵死。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蹲下去摸那只柯基的。他蹲着的时候，将近一米九的高折叠起来，膝盖几乎抵到下巴，运动外套的拉链没拉到，出一小片锁骨下方的肤，被汗浸得微。

        所以她不问。

        比如上个月她在楼下遛狗。丁艺养了一只圆的柯基，她出远门时会送来她这里。

        别想了。他比你小五岁。他看着你就一脸不耐烦。他喜欢的是那种――那种――

        严雨说：“嗯，最近没怎么带它跑。”

        但严雨不知的是，她不可能知，邵阳从十五岁起，每一次自我藉的对象，都是她。

        她只是偶尔，在深夜刷到他的朋友圈，他很少发，偶尔发一张天空的照片，或者一段不知所云的歌词截图的时候，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点赞按钮上方，反复抬起又放下，最终锁屏，把手机扣在床柜上，面朝下躺在黑暗里，对自己说：

        他看了她大概三秒钟。一个比正常社交时长多出两秒的凝视，然后移开视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但他说的话，又偶尔会在某些边缘上，微妙地、几乎不易察觉地，越界。

        严雨说：“你说狗还是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