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呢？”

        微淡的烛火照见她的脸，她脸上干枯枯的，魑黄色已经腐蚀了她的脸颊、鼻子和额，连骨子里都透出干瘪的气息。

        “我不能说。”她答。

        后的人抚到肩胛骨，从肩胛骨一路到腰侧，又问：

        “这里是什么时候的伤？”

        “今天追杀你的，是什么人？”后的陌生女人忽然不识相地问了一个很越界的问题。

        “没必要，这点毒毒不死我。”

        她在等，等出刀的机会。

        她只能坐回去，收刀入鞘。随后伸出一双长满茧的手，解下腰间的带子。她的腰带是一麻绳的带，随意缠在腰间。

        “中毒了，忍一忍。”

        已是深秋，夜是深夜，冷风从格子窗里挤进来，得烛火恍恍惚惚。

        徐谌希没有再说话，但她无法放下警惕。

        衣服从最外层的重的长衫，一点点脱到薄薄的里衣，出满是疤痕的背脊。

        后的人走近，一双手轻轻抚上她肩膀的疤痕，用细腻温的声音问：

        刀显然已拭过了，锐利得发亮。

        睢琰紧着牙关，连呼都没有出。上犹如成

        月光从数不清的小格子中透进来，稀稀疏疏地落在屋子里，照见茶壶旁边的一封信，上面赫然写着后人的名字，徐谌希。

        刚才一片祥和的屋子，忽然间铺满了杀意。

        她握紧刀柄，一刀挥出，刀光如闪电般迅捷。就在这一瞬间，这势不可挡的一刀，被面前的女人轻轻一点，刀光散开。

        “忘记了。”她答。

        睢琰仍坐在方正的木桌前，她已经浑入了黑暗中，动也不动，仿佛她已被死死钉住在破旧的长椅上。

        她后的人忽然又出声。声音清冽悦耳，却说着极为轻佻下的话。

        十天半个月，寻常的剑伤早该结痂，但这伤口未有一丝一毫结痂的趋势，甚至愈演愈烈。

        “刀法不错，不过还不够快。”徐谌希玩味地笑。

        刀尖慢慢划下凸出的血块，鲜血哗哗涌出，顺着干瘦的背脊淌下，一点一点滴到地上，很快就铺成了一滩血。

        睢琰垂下眼睛，目光总盯在弯刀上，眼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沉：“我是杀手，我没有名字。”

        只听后的人嗤笑一声，拿起桌子上的弯刀，刀又出鞘，在火烛上来回烧灼。刀尖抵在后背上，徐谌希压低声音：

        睢琰的背上有一新伤，殷魑魑的红色，像一条斜卧的红尾蚺。伤口四周的肉都腐烂了，一块凸一块凹，没有一平坦。

        “让我来猜一猜？”只听后的人轻笑一声，“我猜，是裘迟的大祭司。”

        “把衣服脱了。”

        没等后的人回答，睢琰冷冷地警告：“再多嘴一句，我立刻杀了你。”

        这不是一个让人熟知的名字，或许是一个隐世高手。

        屋子里很昏暗，只剩一盏烛火摇摇晃晃。连最锋利的弯刀，都变成了不详的惨紫色。

        睢琰心一惊，用那枯木般的双眼直直瞪在刀刃上。

        杀意就在她的眉睫间。

        后的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救她又将她上绝境？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种怪异的静寂里。

        “半个月前。”

        徐谌希无暇搭理这种废话，两指并拢，猛一用力点在大椎上。

        灼热的刺痛感霎时蔓延全，睢琰着一盏石泥茶杯，生生地碎了。

        徐谌希两眼落在这伤疤上，左手轻轻抚摸：“你叫什么？”

        后的人动作放轻，声音却很冷：“痛就说出来。”

得很讲究，刀鞘靠近茶杯，刀放在她眼前。

        半个月前，她杀人的时候，不慎被剑划伤。

        “没有带麻沸散，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实在忍不住就叫出来。”

        血块全取出后，徐谌希取出一瓶药，撒在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