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这一巴掌倒把他扇清醒了。京城胭脂堆里泡大的姑娘，哪有这般带着刺儿的新鲜劲？

        凌少天被打得愣了愣，眼睁睁看着烟娘跑走都忘了去追。

        “青云观的香，人人可以上得，怎的就是我与你争？你怎不说，是你要与我争？此事我与你没什么好谈论的，请你让开。”烟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纨绔上的崖柏香混着酒气，熏得她直皱眉。再说她本就讨厌仗势凌人的狗东西们，更别提面前的这个男子不仅仗势凌人，还十分轻狂无礼，本就不爱笑的脸冷得都快结了霜。

        “若是脸薄的，小娘子怕是要寻短了。”

        烟娘满脸羞愤：“登徒子！你无耻！”

        烟娘无奈地放下胭脂，长舒了口气：“请问你有何贵干！”她今日出门没翻黄历，没能看看是不是不宜出门。

        楼上突然传来口哨声。凌少天眼角瞥见陈硕戏谑的笑，顿觉脸上挂不住了。

        烟娘的注意力都在凌少天抓住自己的胳膊上，本不知他在打亲自己的主意：“公子，请你放庄重一点！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统！”

        她又羞又恼，想都没想，抬手对着凌少天欠揍的俊脸就是响亮的一巴掌――“啪――！”

        “庄重？”凌少天眉轻挑，“本少爷若是庄重起来，那可就不是本少爷了！”说罢他直接扣住烟娘后脑，狠狠地在烟娘脸颊上啄了一口。凌少天直觉耳得要命，鼻息间的盈香未散，想着是不是该掏银子了事：“你莫要恼……本少爷赔你……”可手还未摸到钱袋子，话还没说完，就觉脸边一掌风刮了过来。

        凌少天砸了砸，心里不是滋味。抬眸再看，那影已消失在街尽：“还真是个小辣椒……”

        大街上和二楼的陈硕等人都惊掉了下巴，简直落针可闻。天少挨嘴巴子了？

        “本少爷没什么贵干，”凌少天摇着折扇故作潇洒，但说了一半才想起来，没什么贵干，岂不是很尴尬？“本少爷正到寻你呢，当日与我争香，还没好好找你算账。”

        凌少天听烟娘这般牙尖嘴利，又被她呵斥，心中不免觉得有趣。换旁的早就跑了，不是唯唯诺诺，就是哭哭啼啼，简直让他心烦。偏她脊背得笔直，倒叫他生出几分兴味。于是非但不让，反而又凑近了烟娘几分：“小娘子别这么凶嘛！”他故意学着张元平日轻佻的样子，执着折扇轻佻地挑起烟娘一缕青丝。想着寻常女子见状合该吓得发抖了。

        烟娘眼中着泪，打过凌少天的手都还在颤抖。她狠狠地瞪着凌少天，泪水在眼眶打转：“登徒子！混！”说罢她使劲一推凌少天，跑走了。她这辈子受的折辱还不够多吗？还要雪上加霜才够吗？她到底走什么霉运招惹了这种煞星？

        凌少天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心中越发不是滋味。至于吗，不过是……亲了一口……罢了，那豆腐西施不还好好的……

        心思百转，凌少天心中已经想了十几种找烟娘麻烦的法子，可最后他竟冷笑了一声。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角，想着是让财源把她绑了扔池塘里奚落好，还是寻到她家放把火吓吓她更好。

        见烟娘要走，心中一急，下意识伸手去抓她的胳膊：“诶，你别急着走。”他咬了咬下，心里突突地直打鼓，若真当众羞辱她……

        人群反应过来，街边的老儒生摇了摇：“荒唐！真是荒唐！世风日下！”

致美丽，点了红色胭脂的小饱满透亮。他惊喜地放大了瞳孔，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啧啧啧！这不是在青云观抢香的小娘嘛！”

        凌少天也愣住，表情瞬间僵在脸上，耳边嗡嗡作响，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靠！他老爹都没打过他脸！不对！他从小到大都没人敢打他脸！

        赵良的酒杯更是“咣当――”掉在桌上。

        烟娘横了他一眼，本不想和他多纠缠，抬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