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纪书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走廊的灯照得墙bi白惨惨的。

        看见妈妈的那一刻，纪书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去，妈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宝宝，没事的，爸爸会没事的。”妈妈安wei她dao，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力dao很轻，像是在哄小时候的她。

        纪书把脸埋进妈妈肩窝里，眼泪洇shi了妈妈的衣领。

        母女俩就这样抱着，不知dao坐了多久。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了一句“手术很成功”。

        妈妈肩膀猛地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松下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纪书也跟着哭了出来，攥着妈妈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是汗，谁也顾不上ca。

        妈妈ca了ca眼泪，转tou对她说：“宝宝，你先回家去休息，过几天是不是要回北京上学了？这里有妈妈在。”

        纪书张了张嘴，妈妈又补了一句：“别多想，你爸爸……他总有一天会想开的。”

        纪书嗯了一声，声音闷在hou咙里。

        她拿起包，一个人走出医院。

        到家的时候黄阿姨正在厨房忙活，看到她突然回家了，高兴的不得了，探tou问她：“小书，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

        “那下个wan子汤。”黄阿姨说着转shen进了厨房，油锅很快滋啦响起来。

        纪书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她已经有一年多没回过这个家了。

        当初爸爸把她赶出家门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可墙上那幅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挂着，三个人笑着挤在一起，框子ca得干干净净。旁边是她从小到大的相片，从百天照到高中毕业，一张都没少。

        哆咪从角落里窜出来，绕着她脚边使劲摇尾巴。

        纪书弯腰蹲下去摸了摸它的tou。哆咪tian了tian她的手心，热乎乎的。

        之后的几天，妈妈在医院照顾爸爸，每天匆匆回来换shen衣服，换完就走，整个人瘦了一圈。

        纪书想帮忙守着，妈妈说不用，让她安心待在家里。

        她偷偷去过病房一次。

        站在门口，远远望着病床上沉睡的爸爸。爸爸瘦了，脸色灰白，呼xi机扣在脸上，xiong口缓慢起伏。

        她想起一年前，爸爸指着门，红着眼睛对她说：“我纪家没你这个女儿！”

        那个从小到大把她扛在肩tou满屋跑的男人，那个在她考一百分时笑得最大声的男人，说再也不想见她。

        纪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转shen走出医院，没敢再进去。

        纪书刚推开门，黄阿姨就从厨房迎了出来，脸色有点不对，快步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句：“小书，姑爷来了。”

        纪书在玄关那儿站住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西装没脱，两条tui交叠着，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窗外的光斜着落在他shen上，他听见动静，抬起眼，隔着半个客厅朝门口看过来。

        纪书躲开他的目光，低tou换了鞋，拐进洗手间。

        哆咪跟了进来，绕在她脚边咬她的kutui，拽着往外扯，想让她陪着玩。她洗完手ca了ca，蹲下去rou了rou哆咪的脑袋，然后起shen上楼。

        换了shen棉质的家居服再下来，刚拉开通往院子的玻璃门，哆咪四只脚在木地板上打hua了两下，蹭地窜了出去。

        院子里散落着哆咪的玩ju。草坪边上立着几个木tou小房子，是爸爸搭的，哆咪喜欢钻进去躲着，再从另一个口探出脑袋来。

        纪书弯腰捡起一颗球，朝院子那tou丢过去。哆咪撒tui就追。

        她直起腰的时候，余光里多了一dao影子。

        男人不知dao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站到她旁边，隔了不到半步，和她一起看着哆咪跑远的方向。

        纪书拍拍手，转shen往屋里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狗绳，蹲下去给哆咪套上。哆咪兴奋得直转圈。

        刚牵着哆咪往外走。

        手上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