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大懂这规矩，丧礼一切事仪全交给值事盯着，这孝服也是值事帮着穿的，理当是不错。”

        萤打算同他装糊涂，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萤摇摇，瞧着她一溜烟地跑走，心知迎春心疼自己，也没再推脱，将那半个饼吃了。

        赵家义的面儿上笑着，眼珠子却转了一转，瞟向后面的来客。

        二姨太将糕饼到萤手里，又将膝盖底下的蒲团挪过来，两个摞在一起，垫在萤屁底下，“这会儿没啥人，你坐会儿，我先走啦，有事儿就让迎春传话。”

萤点点，二姨太的娘家也来了人，想是她要去照应着，这边只能她自己留下。

        “我…”

        “我…这就是丧事穿的孝服，赵副会长不会不认得吧？”

        “还是说，丧宴

        “饿了吧？”

        萤小手攥成拳，扶在膝盖上，心里希望韩正卿快些过来，又希望他不要过来。

        赵家义明白她这是垂死挣扎，故意绕着弯子说，她越不想提的，他就越要说。

        “刘小姐风姿绰约，螓首蛾眉，远远望去，如清水芙蓉，令人过目难忘啊，只是不才费解，刘小姐今日怎地是这幅装扮？”

        迎春一抹嘴，将饼到她手里，起说，“我噎着了，去拿水来。”

        萤摇摇，“你吃吧，我饱了。”

        萤抹了嘴重新跪好，她垂着，孝冠遮着半张脸，出一个致的下巴，来的客人绝大多数她都不认得，她没想抬瞧，却听来人一声惊呼，“刘小姐？”

        萤抬起，眼前这人正是先前见过的商会副会长赵家义。

        “哎呀，还真是刘小姐！”

        几句话的功夫后面还有些宾客进了门，萤咬着，赵家义摆明了要下韩家的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点明韩正卿与姨娘私通。

        赵家义两颧丰满，又颇爱笑，与上回不同，今次他留着中分发，瞧上去隆重中又带着点稽。

        “赵副会长。”

        萤点点，觉得手里的饼热乎乎的。

        赵家义笑，“这自然是认得，只是孝服也需得按份穿。”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日韩兄可是同着所有人说，刘小姐是他的…未婚妻？”

        正这时，外面通报，“有客到！”

        二姨太只去了片刻就走回来，瞧见萤还老老实实地跪在那儿。二姨太摇摇，打开帕子，里裹着两个糕饼。

        “刘小姐这装束瞧着，可是韩家老爷的小夫人？”

        折腾这么一番，萤早就饿了，几口就吃了干净，迎春吃得慢，将手里剩的一半掰给她，“四姨太，您吃我这个吧，这边没沾嘴。”

        她分一个递给迎春，两个人一对视，一人啃上一口，再将眼底的笑意藏起来。

        客有来言，主家需得有去语，现下只她自己，萤心虚，却也得支应着，“您稍微休息，他们这就过来。”

        萤暗暗皱眉，他开始了。

        “诶，不急。”

        萤瞧见是他，下意识地向后躲。

        “刘小姐说笑，韩兄那日亲自下贴，说来日请大伙喝喜酒，在场的可都听见了，怎地，喜酒没有丧宴快，还是说…”

        “我、我没有…”

        虽说宾客有些或许也是认得她的，但大家拘着面子，即便识得也不会挑明了说，可赵家义就不一定了。

        赵家义故作亲切地蹲下，打量萤上的行，略一踟蹰便懂了，韩正卿原是攀上了自己的姨娘，这无异于一个天大丑闻。

        萤心虚地别过脸，上一回见他，当众下了他面子，想不记得都不行，这会儿让他瞧见，又是在老爷的葬礼上，只怕他会将上回的事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