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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广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神色莫辨。“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我又不靠这副肉吃饭，无所谓。”

        阿芬率先下车，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利落的声响。她随手整理了一下裙，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甩了甩密的长发。李广跟在她后，用鞋底碾灭了烟。他材算不得高大，甚至有些发福的迹象，黑色T恤紧绷在微凸的肚腩上。尽面容被伤疤破坏，但那沉默而威严的气场，却以一种更霸的方式引着旁人的目光。

        李广盯着那幅草图，目光深沉。凤凰的姿态凶猛，眼神锐利，周的火焰仿佛拥有生命般动。“行，”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就它了。”

        店内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琳琅满目”。墙被密密麻麻的草图、纹图案和照片覆盖：张牙舞爪的龙、带刺的玫瑰、森白的骷髅、充满想象力的抽象线条。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特制墨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麻气味。一个年轻人倚在柜台边，翻看着一本速写本。他大约二十多岁，形瘦削却显得干，上穿着一枚银环，耳廓上更是钉满了各式各样的银色耳钉，两条胳膊被五彩斑斓的纹覆盖――毒蛇、火焰、锦鲤缠绕交织，充满野的生命力。

        李广勾起嘴角，手掌托住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肤。“你这小妖，打算怎么分散？”

        “这个图，你觉得怎么样？”阿虎举起草图，“浴火重生，寓意跟你这经历也。火焰的走向可以顺着疤痕来，把它们变成设计的一分。”

        “叫广哥，”阿芬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伸手挽住李广的胳膊，“我男人。他想来看看，能不能用纹把上的疤盖一盖。”

        但阿芬却不依不饶，腰肢用力向下沉，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紧裹。“别嘛，哥……”她拖长了尾音，带着撒的意味，“我认识这个纹师傅，手艺是这个。”她翘起大拇指，“让我带你去见见他，就当陪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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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虎点点，开始熟练地准备工：纹枪、各色墨水、医用手套、消毒棉片。“会有点疼，尤其是在疤痕组织上。准备好了？”

        阿虎――那个年轻纹师――的目光落在李广领口出的疤痕上。他示意两人跟着他走进里面一间更私密的隔间。李广利落地脱掉T恤，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些伤痕愈发显得目惊心：扭曲、皱褶、泛着光泽的肤从脖颈一侧蔓延到膛，绕过肋骨，一直延伸到腰腹，记录着曾经的惨烈与痛苦。

        阿芬眼睛一亮，“这个好看！”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李广的胳膊，“哥，你觉得呢？”

        当阿虎用酒棉片拭那片疤痕肤时，阿芬跪坐在李广旁，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大上。“哥，疼的话就告诉我，”她低声说，嘴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我帮你分散注意力。”

那狰狞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肋骨，肤皱缩，泛着不自然的光泽。“哥，”她语气变得认真，“去纹个吧，把这些疤遮一遮，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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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芬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她凑得更近，温热的呼拂过他的颈侧。“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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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广无所谓地耸耸肩，坐进那张专用的垫椅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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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虎凑近仔细查看，手指虚悬在肤上方，沿着疤痕的走向移动。“面积不小，而且疤痕组织比较，”他像是自言自语。随后，他从一堆草图中抽出一张――那是一只展翅飞的凤凰，周缠绕着烈火的纹样，设计大胆奔放，火焰主要以鲜艳的红、橙、金色构成，其间点缀着黑色与紫色的阴影，极富层次感。

        “阿芬姐，”年轻人抬打招呼，语气随意中带着尊重。他的目光扫过李广，带着审视，“这位是？”

        于是，便有了今晚这趟行程。车子在老城区一条狭窄的巷里停下，这里靠近一所知名美术学院的后门，周遭混杂着青春洋溢的学生气和市井的烟火味。纹店夹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面馆和一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之间，霓虹招牌闪烁着“龙与虎刺”三个字，发出轻微的嗡嗡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