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禾接过茶，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不喝？”

        江念辞弓着背，额抵着前面的椅背，双手死死按在小腹上，紧紧并拢，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小幅度地抖动着。

        那天剧组收工得晚，阮清禾拍完最后一条夜戏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完全是意外。

        她需要一个出口，而那个念你的声音，恰好是她喜欢的那一款，低哑的，压抑的，闷哼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喊宝宝的时候又温柔得像在哄人。

        她卸完妆换好衣服，发现自己把外套落在了片场，折回去取的时候，远远看见休息区还亮着一盏灯。

        阮清禾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去看，今天下午阮清禾拍写真的时候江念辞站在旁边端水，那姑娘站姿笔直，手里稳稳当当。

        阮清禾没有出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再等一等……还不能……”江念辞在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等姐到家……”

        她听见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像是从咙深挤出来的，又闷又。

对接行程之外，江念辞很少主动开口，吃饭也一个人默默缩在角落里扒盒饭。

        今天酒会上阮清禾喝了两杯香槟，此刻膀胱也微微有些胀意，混合着某种阮清禾不想承认的隐秘兴奋，在下腹缓慢发酵。

        但眼尖的阮清禾还是捕捉到了她不经意间夹紧双的小动作，和她偷偷用手肘压了下小腹的瞬间。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念你的直播间，发现主播正好在播，挑战内容是，等雇主收工回家后才能。

        那些深夜里窝在被子里，着耳机听念你息高的夜晚，手指不自觉地探进睡的瞬间，她以为那只是消遣，只是释放压力的手段。

        阮清禾有几次想多聊几句，对方只是抿嘴笑笑，眼神闪一下就躲开，然后继续沉默。

        最开始阮清禾完全没有把念你和江念辞联系起来。

        后来她发现了那个直播间。

        直到现在。

        时间，地点，情境，全都能对的上。

        阮清禾不是那种清高的人，娱乐圈的压力有多大，只有在其中的人才明白。

        阮清禾脚步一顿。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啃噬着阮清禾的神经，让她整个人躁动不安。

        阮清禾从那之后就成了念你直播间的常客，开播提醒永远开着。

        阮清禾不是没有望的人，只是她从来不往那个方向想。

        她以为是谁忘了关，走近了才发现江念辞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阮清禾那时候想，这大概就是个内向的孩子，没什么特别的。

        江念辞的声音把阮清禾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一个是在镜前忍着意，得又又的色情主播，一个是跟她边话都不敢多说的闷葫芦助理。

        名字叫念你，像是一朵白色的小菊，点进去的时候对方正在憋挑战，简介写得很简单：打工人，不定期开播，爱看憋的姐妹一起玩。

        阮清禾真正开始注意到不对劲，是半个月前。

        “清禾姐，到了。”

        那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在憋。

        偏偏因为这些短的视频，让阮清禾全对上了。

        然而巧合越来越多，酒会直播，补拍加班，品牌活动……每一次，她行程表上的变动都能和念你的视频内容对上。

        “清禾姐，茶。”当时江念辞把杯子递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微笑，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像什么事都没有。

        那天晚上她失眠，刷手机无意间点进一个网站，首页推荐里排第一的就是这个主播。

        “我……不太喝甜的。”江念辞低说。

        但阮清禾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告诉自己那是巧合，毕竟这世界上打工人多了去了，谁家助理不等雇主收工？这算什么证据？

        直播结束后，念你都会发分视频，应该是她悄摸自己私底下拍摄的，几乎只有她的影，能看得出来念你在无人角落憋着，偶尔自己给自己加难度按腹报数，嘀咕着不能……

        阮清禾没有追问。她低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江念辞转离开时脚步有一瞬间的踉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自己憋？为什么要在直播间里挑战等雇主回家才能？又为什么雇主偏偏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