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微笑回應，語氣謙和，「只是盡份心力。南港的紡織廠與鐵路支線牽動南方商會的命脈，若帳目不清，捐款便成了空文。索菲亞夫人久居港灣，想必對那邊的局勢更為了解。」

        夜色降臨，帝都歌劇院的圓頂燈火輝煌。今夜上演的是《茶花女》改編的最新一版，帝都的新舊貴族皆以能取得包廂為榮。伊莎貝拉受邀坐在二樓東側的包廂中，著一襲酒紅絲絨低禮服，肩披薄紗，鉑金長髮間點綴著細鑽，在燈光下如薔薇初綻。她並非獨自前來，鄰座的便是近日在沙龍中風頭正盛的索菲亞·德·拉瓦萊。

        「才不是閒話！她們說得有鼻子有眼，還說鐵箱鑰匙什麼的，好像我家真的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薇薇安被她的溫柔安撫得稍稍平靜，卻更急於自證清白，聲音不自覺放大，「我父親的保險庫鑰匙本不在什麼獅子底座，那是舊年的說法了！自從上次卡爾將軍弄丟備份後，父親就把真鑰匙改藏在書房那幅祖父肖像後的暗格裡，暗格裡還有第二小鐵盒，鑰匙就掛在小鐵盒的銅鉤上，平時誰也拿不到！鐵箱就在暗門後面，三鎖，只有那把鑰匙能開！那些女僕本什麼都不知就亂嚼！」

        她一口氣將最隱密的細節全倒了出來，只為證明自家並非言所指的那般隨意。說完才意識到失言，臉色微白，卻見伊莎貝拉只是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語氣越發柔和。「原來如此，我就說以首相大人的謹慎，怎會讓鑰匙隨意擺放。妳放心，我會讓宮務廳的女官們去澄清，絕不讓這種無稽之談玷污妳的名聲。快回去歇著，別為這種小事傷了子。」

綠眼眸盛滿委屈與怒氣，豐滿的口因息而起伏。她後跟著兩名提著衣箱的女僕，臉上滿是惶恐。

        索菲亞年約三十五，黑檀捲髮挽成典雅低髻，橄欖色肌膚在墨綠絲綢禮服的襯托下更顯光澤，珍珠項鍊貼著豐潤的口，舉止從容不迫。她是南方港灣銀行世家的遺孀，掌控帝國半數鐵路債券，沙龍皆知她中立而明，只與資本對話，從不輕易選邊。

        薇薇安被哄得破涕為笑，又抱怨幾句沙龍裡幾個與她不合的貴婦，才由女僕簇擁著離開。門扉合上，伊莎貝拉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冰藍眼眸中的溫柔瞬間沉澱為寒芒。獅子底座是瑪格麗特故意放出的假餌，為的便是引薇薇安糾正而洩漏真處。肖像後暗格、小鐵盒、銅鉤——與卡爾所言相互印證，卻又更確了一層。她將細節默記，待夜深便會透過送茶點的暗線傳至裁縫鋪。

        「伊莎貝拉！妳聽見外面的話了嗎？」薇薇安連禮節都顧不上，聲音尖細，帶著哭腔，「那些下賤的女僕竟然說我偷了賑災的珠寶去！說我父親把捐款當私庫！明明那套紅寶石是父親為了讓晚宴好看，特意從保險庫裡調出來的展示品，本還沒入帳，哪裡算挪用！她們懂什麼！」

        「夜鶯小姐的嗓音比傳聞中更動人，」幕間休息時，索菲亞輕晃著手中的香檳，聲音低而溫和，卻帶著商人特有的準，「方才那段詠嘆，連我這個只懂帳本的人都聽得入迷。聽說妳對南港的災情十分關心，甚至親自對捐款明細？」

        索菲亞凝視她片刻，忽然將聲音壓得更低，目光掃過包廂外走動的侍者，確保無人近前。「南港的洪水確實淹了三座廠，但真正讓南方商會焦慮的不是水，而是錢。羅森塔爾家經手的那批鐵路債券，原定用於北方軍鎮的冬季

        伊莎貝拉正坐在爐前的扶手椅上翻閱慈善基金會的名冊，著一襲簡約的霧藍居家長裙，鉑金長髮鬆鬆挽起，氣質溫和寧靜。她抬眸看向薇薇安，冰藍眼眸中適時驚訝與同情，起輕輕握住對方的手。「薇薇安小姐，別急，慢慢說。沙龍裡的言向來捕風捉影，妳越是動氣，她們越是得意。妳父親的清譽，豈是幾句閒話能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