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地,大厅瞬间安静。满堂目光齐刷刷聚向这一桌,不少人落在洪薇那张冷艳无波的脸上,猜不透她心底所思。
洪薇在原地坐了很久,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又是凉的。
周立新扬起那抹惯有的痞气笑意,转
进门外沉沉夜色。
洪薇淡淡瞥他一眼,没有接这句玩笑。
周立新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没有伸手去接。
“请讲。”
“义和堂资历最深的元老。” 周立新语速不疾不徐,“也听说,对于洪小姐接位,你心里另有想法。”
洪老爷子目光还停留在方才周立新离去的门口,沉默良久才开口。
七叔猛地站起
,快步走到桌边,脸上堆起热络的笑:“东升会新周生大驾光临,难得,我敬你一杯。”
七叔脸色骤变,又强行按捺下去,强作镇定:“周生说笑,这是老爷子的决定,我们自然全心拥护。”
洪薇缄默。心底那份烦乱又重了几分。初次相逢,就收下一份理不清的人情。
他稍作停顿,提点她:“方才那句东升会不会插手内务,实则是说给七叔听的。”
“我原以为,会是一
锋芒,浑
带刺。” 周立新说,“但你不是。外表看着疏离淡漠,骨子里面,藏着一
韧劲。”
心底漫开一点说不清
不明的滞闷。才初次照面,这个人,就给她撂下一桩甩不开的邀约。
“是吗。” 周立新轻笑,“那便最好。”
“谈不上不爱听,只是很少有人敢同我说这些。”
洪薇安坐原
,并不起
相送。
黄灯光勾勒出她利落的侧影,黑裙如墨,翡翠耳坠在昏光里幽幽发亮,就那样静静回望过去。
他依旧不碰七叔递来的酒,拿起桌上现成杯子,自己斟上,浅抿一口,轻轻搁下。
“周立新这个人,绝不简单。”
“自然不止祝寿。” 洪老爷子嗓音沉下来,“他过来,一是要看你的临场反应,二也是打量堂里这帮元老的心思。”
“可以。” 洪薇缓缓开口,“不过,该我来
东。”
角落的七叔,方才正同蛇仔低声密谈,二人这番对话,一字不落落进他耳朵。
“改日,想约洪小姐饮茶。”
洪老爷子远远颔首示意。
夜里九点,宾客尽数散去。
两人隔着一厅灯火,无声对视数秒。
“我看得出来。他绝不单单是来祝寿。”
洪薇心
一震,转
望向角落。七叔闷坐在原位,脸色阴沉得难看。
周立新带着丧仔一众向外走。走到酒楼门口,脚步顿住,回过
,隔着空旷厅堂望向洪薇。
晚风穿进大堂,撩起洪薇鬓边碎发。她站在门口目
“那往后我可以多说。” 周立新笑意更深。
“周生很会说话。”
周立新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一言为定。”
说完,他再度看向洪薇,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周立新走后,酒楼的喧闹慢慢复原,洪薇却丝毫不敢松懈。她走到洪老爷子
侧,压着声音问:“爸,他今天这番举动,到底是什么用意。”
洪薇没有立刻应答,长睫垂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思虑,耳上翡翠贴着颊边微微晃动。
“等于变相替你敲打了七叔。” 洪老爷子说
,“明着告诉所有人,东升不会趁我们内乱搅局。但这份人情,实实在在记到了你
上。”
他站起
理了理西装外套,远远朝洪老爷子拱手:“洪爷,还有事,先行告辞,祝您福寿绵长。”
“我今日只为贺寿。其余纷争,与东升会无关。” 他声音抬了几分,让周遭人都听得清楚,“义和堂内
家务,东升不会插手。”
周立新补充一句,打消她的戒备:“只是喝茶闲聊,不谈地盘生意。”
“不是会说话,只是实话。” 周立新抬了抬眉,“洪小姐不爱听实话?”
这句话戳得极准。洪薇心底微动,面上却不起半点波澜,连睫
都未曾颤一下。
“七叔对吧。我听过你的名字。”
七叔脸上的笑意僵住:“不知周话事人从何
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