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回应，带着不动声色的针锋相对。

        丧仔立刻闭嘴，抬手比了个拉链封口的手势，识趣不再多言。

        周立新走在最后。

        小凤冷眼扫他，语气压低带厉：“收声，八公。”

        小凤语气冷淡：“他向来最会场面。”

        周立新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又轻飘飘落向不远的洪薇，声线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乐少都得闲约会，我自然有空陪家人吃饭。”

        小凤在外桌远远看着，见自家大小姐神色松弛，眉眼褪去平日的紧绷凌厉，不像对峙谈判，倒像寻常闲谈，悬着的心也悄悄落下。

今夜这一局，或许并非她预想中的鸿门宴。

        黄淑英抬眼看来，神色微妙。旁的阿莲也微微抬，眼底带着几分懵懂的好奇。

        可洪薇看得清楚。

        阿莲轻声

        “阿新要是能娶到你，我这辈子就彻底放心了。”

        心微涩，却又莫名被陈乐天的坦解围，角不受控地微微上扬。转瞬，她又强行压下那点细微的情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所有心绪。

        阿南低声问询：“那女的是谁？”

        丧仔尾随而入，一眼瞥见外桌的小凤与阿南，熟稔又克制地在旁侧空位落座，示意侍应加位，全程安静守礼。

        话音落下，洪薇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的笑意浮在表层，落不到眼底。所有的温柔周全，都是刻意演出来的面。

        隔桌，周立新已然收回所有目光，悉数落在侧的阿莲上。

        全程，洪薇静静坐着，一字未说。

        落位分明，规矩井然。黄淑英坐主位，女孩居右，周立新坐左。一家人的姿态，和睦规整，像一场心排布的面宴席。

        内桌，陈乐天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起，从容迈步上前打招呼。

        外桌的小凤看得通透，阿南低扒饭，全程沉默。

        饭局过半，包厢木门被推开，轻微的响动牵走了满堂目光。

        两人浅碰酒杯，场面面周到，暗却汹涌翻涌。陈乐天旋即转，迈步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多时，周立新起去往洗手间。他一走，黄淑英便彻底放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与偏爱。

        洪薇下意识抬眼望去。

        他在两桌中间站定，笑意得：“新爷。这么巧，家庭聚餐？”

        “伯母楼下的街坊女儿，叫阿莲。”丧仔轻声解答，“阿姨一手安排的相亲，摆明了中意人家。”

        随即，他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让满室人尽数听清：“不过洪小姐年纪偏大，未必合适你。”

        他耐心搭话，温和点，抬手为女孩添茶递水，一举一动温柔得，是长辈眼中最稳妥、最合格的晚辈模样。

        空气一瞬凝滞。

        仿佛那日办公室的争执、庙街的温存、深夜的心动，尽数是她一人的错觉。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私情，从未有过纠葛。

        “踏踏实实、安安静静，不惹事、不张扬，我们周家就需要你这样的新抱。”

        周立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不轻不重，语气听似赞许，实则疏离冰冷：“有胆色。”

        他压低声音，凑到小凤侧调侃：“你地大小姐，同乐少单独吃饭，新对象？”

        他穿一深色外套，形，面色平淡无波，掩去了所有情绪。进门后率先抬手，为侧的女孩拉开座椅，动作自然娴熟，挑不出半分疏漏。

        陈乐天愣了半秒，随即坦然失笑，从容接话：“年龄从不是关键，合得来、懂内涵才最重要。”

        声音清晰传来，字字扎进洪薇耳中：“阿莲，我是真的喜欢你。娶媳妇，就该娶你这样贤良淑德、安稳本分的姑娘。”

        那句“年纪偏大”像一缕冷风，过耳畔。伤人的从不是字面意思，是他语气里的全然淡漠，是看待她如同陌生人的疏离。

        “新爷今晚倒是格外落力。”丧仔低声感慨。

        黄淑英走在最前，仪态端庄，眉眼带着长辈的温和。侧跟着一个斯文温婉的年轻女孩，眉眼干净，子羞怯，不多言语，只浅浅笑着，温顺得恰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