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话。他扶我坐到床沿，去桌边倒了碗水，递过来时还在盯着我的脸看。

        我问。先要搞明白这个世界是什么设定。

        我端着碗，小口喝水。他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凑在一起就不知是什么意思了。

        “受什么符？”

        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来摸我的额：“你没事吧？”

        他接过空碗，问我要不要去药堂。

        “不是……”我脑子嗡嗡地，怎么还刑上了。

        这都年底了，老子要是直接辞职不干了，你下个月还得找别人背指标。不如你求老子背指标走人吧，这样大家都舒服。

        “我当然知了，我就是考考你。”脱口而出的登味发言，连我自己都有点被熏到。

好几天了？

        “什么周几？”

        正这样想着，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人云兄！你怎么了？”

        “什么刑期，今天三月初七啊，你在说谁的刑期？”

        “我就说那批符有问题，二师兄非说能用。”他说，“你也真是的，他让你试，你就试。昨晚把你抬回来的时候嘴都白了。”

        那我也是拼的。我想着，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咽了两下唾沫才发出声音。

        “我以前一直这样吗？”

        我闻声回，一个穿灰袍的青年正跨进门。

        “我说怎么一直没见你。早课都散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看起来有十八九岁，腰上挂着一截竹板似的坠饰。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黑眼圈，进来时还打了一个没打完的哈欠，如同死前通宵debug的我。

        我抬手看向自己，上穿着和他差不多的灰袍，袖口磨出了边。右手虎口上有茧，像是训练过某种砍瓜切菜的技术。中指沾着墨水的颜色，左手手背那小时候被烧烤架出来的伤疤不见了。

        我大概知了，我应该是穿越了。

        “你是不是昨天受符伤着脑子了？”他问。

        “人云兄啊。”

        “受灵符啊。你别跟我开玩笑，你真不记得了？”

        什么受，什么福。现实中的受是没有福的。

        但估计现在写穿越文的作者太多，正经的灵魂不够用了，以至于把我这样连P8都升不了的废物也拉进来了。

        整个屋子里没有电线，没有任何家电设备。

        “哪样？”

        “星期几？”

        “受符，然后，被抬回来。”

        估计早就被门领导投诉上去了。笑死，我心想，投诉你丫的。

        怎么连我都被抓来穿越了……我想起学生时代看过的古早穿越文，那些都是能默写全唐诗，能手挫发电机的大神。

        “哦。”

        “今年是哪一年？”

        我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屋里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张竹床，一张矮桌，桌搁着砚台和几张黄纸。窗也是竹子的，没有玻璃。

        我脸上有什么吗？我也想找个镜子，因为我真的好奇这张脸长什么样。

        ***

        我躲了一下，牵动了落枕的脖子，疼得哼了一声。

        “今天周几？”

        “那倒没有。以前受完大师兄的符，你还能自己走回来。”

        我想提醒他，但隐约觉得场合不对。

        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等一下。”我说，“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