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真是完美的锁链。

        细小却又坚得无法挣脱的锁链。

        一旦小小的心在他腹中响起，她就再也无法彻底转离去。

        因为转的代价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自由，而是另一个生命的存亡。

        她对他烙下的印记――

        活着的、呼的、会叫呼唤她“母亲”的印记。

        岑霄的吻从耳垂到颈侧，尖沿着动脉缓慢描摹，他的手掌覆上她小腹，指尖轻轻按压那片平坦的肤

        “姐姐……”

        他声音甜腻得像耳语，真心的话语赋予玩笑说出。

        “好想把你永远锁在我边……锁得死死的……再也跑不掉的那种……就算有一天你恨我，恨到想死……你也得先想想，我肚子里那个孩子……会不会跟着我一起疼。”

        他笑了一下，极轻极浅，像蛛丝在黑暗里最后一次收紧。

        “姐姐那么想要家……那么想要有人永远离不开你……我全都给你……只要你……再也离不开我。”

        她以为他是孕中惯常的胡思乱想与不安全感作祟。

        尽十分疲惫，双目还是闭着的，但是她依旧慢慢张开双手，抱住对方的，贴在自己的心脏上。

        极浅的呼，以及从咙里发出来的气音，细的几乎听不见

        “……我也爱你……不要胡思乱想，把照顾好……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温柔纯净，在昏暗光线下，美得如同圣父，惊心动魄。

        可那笑意，却半分未曾抵达眼底。

        桃花眼深只有是一片冰冷幽深，盘算密的暗潭。

        他当然会生下这个孩子。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

        看着他因为孕吐而苍白虚弱的脸色，看着他笨拙地扶着腰步履蹒跚，看着他上逐渐浮现的妊娠纹――那些因为孕育“她的孩子”而留下的、永久而丑陋的印记。

        他要让她清晰听见。

        听见他在深夜因抽而压抑的痛呼，听见他因为激素波动而失控哭泣，听见他抚摸着肚子对她诉说。

        亲眼目睹他因扭曲痛苦的面容，听到他撕心裂肺却依旧喊着她的名字，看到他浑被汗水浸透仿佛从水里捞出来，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脆弱模样。

        他要很多很多的血，要表现得濒临极限却依旧顽强，要在最痛苦的时候，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她的手，用破碎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对她说：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

        在她为他揪心、为他落泪、为他恐惧、为他产生无尽愧疚和怜爱的那一刻――

        将这个用他的鲜血，痛苦，挣扎换来的啼哭的小生命，放进她的怀里。

        看啊，姐姐。

        这是用我的半条命，我的尊严，我的，我所有的痛苦，为你换来的“家”和“羁绊”。

        这份爱，如此沉重，如此血腥，如此不容置疑。

        你怎么能离得开？

        你怎么能忘记？

        你要用你剩下的一生来偿还，来铭记。

        来加倍地爱我，珍惜我，

        永远

        永远地把目光锁在我和这个孩子上。

        到死，也无法忘记。

        因为每一次看到这个孩子的脸，每一声对母亲的呼唤，每一次感受到家的温，都会不可避免地，想起他曾经为此淌的鲜血、承受的剧痛、和那双在产床上死死望着她的

        充满【爱】的眼睛。

        用痛苦铸造，用鲜血浇灌，用“爱”和“牺牲”粉饰。

        最终，将她，连同她的心，她的未来，她所渴望的一切，牢牢地、永恒地，锁死在他边。

        岑霄满足地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嘴角冰冷的笑意，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缓缓加深，直至形成一个扭曲而餍足的弧度。

        “我【爱】你。”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带着重的睡意和鼻音，听起来像一句无意识的甜蜜梦呓。

        那刻意加重的字眼，在齿间碾磨过，浸透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粘稠。

        卫昭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脖颈传来的温热呼和这句糊的告白。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臂，掌心在他后背安抚地拍了拍，同样糊地带着睡意的沙哑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