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眨了下，就有冰凉的从他眼角落，掉到沈西月的指尖。

        贺温纶惶恐地收了收声，带着沙哑重的哭腔对她：“……沈西月，我是来找你的，你不能把我丢给别人。”

        他趴在地上，额抵在冰冷地砖上，试图跪伏着求她，可那条不听使唤的伤那样别扭，他本无法动一动它，只能拖着它在后一点点前行。

        他的音量忽然放大，四周的人看他视线如此警惕，像在看一个真正的神病患者。

        “如果你真的对我有那么一点愧疚和感情，你就应该离我越远越好。”

        沈西月咬着牙说完后半句，把他的手从自己上掰落下去。

        他固执地匍匐在她边，无论是旁人拉、还是她甩，都不肯撒手。

        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侮辱他也好，他的要求只剩下一个而已。

        “你跟我回家，你答应过我的。”

        “但我只要你离开我。”

        沈西月惊了一，却被他牢牢抱着，想抽都抽不走。

        沈西月自知这很失礼，但实在收不住面对这张脸时，心底横生的恶意。

        “打我你就消气了。”

        贺温纶的希望在灯下破灭，清醒碎裂于这个虚妄的夜晚。

        “得不到你的原谅，至少我也要待在你边。”

        可是被噬咬过的主人已经不愿再原谅他了。

        高大的男人卑微匍匐的姿态明明这样可笑，可他眼底的绝望又是这样深重，本该有攻击的眼型满着泪意，让围观者都无法把这幕当成是一出闹剧。

        沈西月平静地低看着他。

        “我没病，我也没喝醉，月月，我只是……”

        贺温纶兀自咕哝着，自己往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自己那张俊脸。

        沈西月抱臂冷笑了下：“你这个样子我只会带你去神病院。”

        贺温纶真是躲也不躲一下，被她打歪了，脑袋里嗡嗡地，眼睛里也被生理的浸满，可很快又自己扭回来。

        贺温纶盯着她，脸上似笑似哭的难看，却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出一点期盼，清晰地告诉她：

        沈西月深一口气，微微蹲下住他的脸：“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于是他就这样丑陋而狼狈地被白衣鲜亮的少女抛在后，她一次也未曾回。

        贺温纶像是发现了使她无奈的办法，无赖似的抱着她的，也不顾旁人用怎样异样的眼光看他。

        “松手。”

        沈西月冷冷地说着，推他肩膀的手改为摁他的脸，想把这块贴上来的牛癣撕下去。

        “我觉得你真的需要看看医生。”

        “那也是你带我去！”贺温纶忽然吼。

        “别走，要走你就带我一起走，我就是来找你的，沈西月，你不要把我丢给别人。”

        哀切地望着她，像只彷徨失主的大型犬，拼了命想把脖子上的牵引绳送回她手中。

        “是我错得太多了，月月，我知你怪我，可是我不想离开你。我求你，让我什么都好，求你不要离开我……”

        “那你就带我去……把我关起来。”

        沈西月低下眼轻声对他说着，晶亮的琥珀瞳底是无尽冰封的冷漠。

跪在后，她一把抱住沈西月的。

        贺温纶不知还能如何威胁、利诱使她留下，底牌出尽的困兽只能试图掏挖开自己的心脏让她看到真实：

        推拉门打开，她的声音传来，轻淡得像他的臆想，却又带着真实的分量：

        眼见她停下手，他主动把脸送了上去，蹭在她的手边：“月月，打我吧。”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我只能选择远离你，来洗刷我被你弄脏的人生，你明白么？”

        贺温纶抬起看着她，咖啡馆明亮的金色灯光在他眼中若泪光：“我只是太想你了。”

        纤手指一个巴掌又掴到了他脸上。

        贺温纶音色沙哑，却无比固执地困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