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也好！只要能让他的眼睛永远闭上，这一场折磨就能结束！

        孙芮清亮的声音打破了你的思绪。

        这声感谢，是真心实意的，谢谢她此刻的陪伴，谢谢她毫无保留的信任。这声感谢，也是对你那再也回不去的少女时代的彻底告别。

        孙芮只是轻轻摇了摇，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鹿姐姐，怎么会怪你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傻傻地活在恒……不，活在太子的谎言里，说不定哪天，就像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人一样，连怎么死的都不知……是你让我看清了真相，也……救了我。”

        此刻……他应该已经抵达某个安全的地方了吧？

        最后的时刻终究来临，你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恨意、不甘、绝望和渺茫的牵挂，都死死压回心底。再睁眼时，镜中人只剩下空的平静。

        你曾亲临那场意外的大火后，余烬未散的孙家密室废墟。纵然已是一片焦土狼藉，却依旧目惊心：扭曲变形，嵌入墙的钢构件，散落一地，刻满诡异纹路的机关残骸，深埋灰烬中，泛着幽蓝毒芒的弩箭……可以想象，那曾是一个何等密的死亡迷。

        孙芮脸上立刻浮现出感同受，用力地点点：“嗯！离开家肯定难过！

        “若薇……”你看着她，千言万语哽在，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话语，“一直以来……谢谢你。”

        澜去杀掉暃？那无异于自投罗网，更是亲手将鹿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一大早就来到鹿府忙前忙后，此刻正捧着一对红宝耳坠想为你上，目光却及你镜中那双死水般的眼眸，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

        整整七个日夜，澜的音讯全无，这是你从未有过的钝痛与空虚，如同心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你的心早已沉入万丈冰潭之底，并非麻木，而是被无望的深渊彻底冰封。

        你顺从地低下，感受着那方象征着喜庆的红绸缓缓落下。

        在那个弥漫着泪水，和沉重到令人无法呼的夜晚，你将澜推向了未知的远方。

        “我……没事。只是……想到要离家别亲……心中……终究是不舍。”

        “好。”

        你费力地牵动嘴角肌肉，试图堆砌出一个笑容，然而镜中映出的，只是一个僵的弧度。

        这个念，成了支撑你此刻端坐在此的最后一点力量。

        “鹿姐姐！”

        夜深人静，那被恨意与屈辱滋养的毒藤曾在心脏疯狂蔓延——杀了他！

        那个男人，像一柄残忍的巨剑，斩断了你与澜之间的联系。

        太子倒台，孙家看似挣脱了东枷锁，获得了息之机，实则不过是落入了暃更密的罗网。

        她穿着一艳的桃红锦缎袄裙，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

        而暃，他竟能在那样的绝境中全而退，他的手，深不可测。

        杀他？痴心妄想！

        “姐姐……”她凑得更近，眼里充满了困惑，“今天可是你和暃殿下的大婚吉日，陛下亲自主婚，万民同贺，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福分啊！你怎么……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呀？”

        这世间，或许只有澜……

        这念只如暗夜中一闪即逝的鬼火，瞬间便被冰冷的现实碾灭。

        “走吧，远远地离开，只要你活下去……”

可逃，他利用你扳倒太子，榨干你最后一丝价值，再将你连同鹿家一并纳入他的掌控之下。

        你已习惯了边那沉默如影的存在，他的气息，他的守护，他和你密不可分。而现在，他离开了，为了保护他，因为暃！

        “没关系的，鹿姐姐！”孙芮像是卸下了心的重石，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如春的笑容，“我都懂的！就算……就算这世上有再多的不由己，我知，姐姐的心是好的，姐姐永远不会害我的！时辰到了……我……我帮你盖上红盖吧？”

        短暂的沉默弥漫，看着眼前这个家族和自己一同被你卷入风暴的少女，你艰难地开口，“若薇，太子的事……你……怪我么？”

        心底对澜微弱的祈愿，是这片绝望冰原上唯一残存的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