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校友？”简韶心一，“是孙章清学姐？”

        多么悲哀的女人，她静静地想。

        他的小臂挥舞着，着手势，一副竭力希望她弄懂的模样。“需要用到一种切割DNA的酶，还有一个指示这种酶在哪里切割的小标签，我们编辑这种标签，就可以让切割酶锁定DNA的特定区域，出准的剪辑。”

        她听到隋恕轻轻叹了口气。

        隋恕的手搭在方向盘，侧脸一半隐在阴影里。手腕上的朗格表盘反出她的一点轮廓，昏暗里影影绰绰。

        庄纬用食指和中指了一个剪刀的形状，然后笑眯眯地说：“不过对复杂组织的基因编辑则通常只能借助人工改造的病毒来实现，比如传承……”

        天已经完全被黑暗淹没，像沉在海底，窒息、冰冷。

        隋恕在车厢里静静看着她，简韶感觉所有的话都在这种目光里化成了泪水，再也无法聚集。

        车内着风，简韶攥着手提包，收缩着，不太敢吭声。

        言外之意是，他不会选对她有伤害的那一个。

        黑暗里，他的嗓音低沉，有着莫名的说服与蛊惑。

        看不清他的脸的时刻，简韶反而更能够面对他。在关上车门之前，她想问人工改造的病毒在临床的危险，却在开口前被隋恕拉住。

        她没有回握他，只是问：“真的吗？”

        回去的路上，荒野已是半明半昏。杂草枯槁，有的已折断着匍匐在泥地里，像一团摇曳的灰黑色雾气。

113受卵的基因编辑是对单个细胞进行的，通过显微注CRISPR就能完成――”

        简韶微微侧，正对上隋恕注视着她的脸。

        她后知后觉，他说的应该是庄纬夸她的那件事。她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还是应一声，“没事的……”

        车辆在红灯前停住。

        隋恕的车停在洋楼的门口，他示意她下车，冷风灌进她的衣领。

        寂静的沥青路，矮树一棵棵地倒退。天际褪成低沉的暗红，中间泛着难以愈合的淤紫，像一永久的伤疤。

        好像也在问自己。

        “够了。”他盯着庄纬的眼睛，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手温凉一片，握住她，仿佛也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温情脉脉。

        简韶有些愣神，“嗯？”

        简韶反复鼓起勇气，想要问些问题，又反复地在这种急遽的动里飘散，像被扎破的气球。

        隋恕慢慢看了她一眼，简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却听他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是的。”

        她很快垂下眼睫。

        直到车子从小径拐向平直的公路，街灯扫下橘黄的光，简韶才像从梦中醒来一般，动了动僵的眼珠。

        “好了――”庄纬的滔滔不绝被一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车辆飞驰，呼啸而过的都是刷刷的风声。橘色的路灯洒过后被急速地甩在后，然后下一光束飘来，又再度随风而逝。一路光怪陆离。

        车内的电子钟滴滴地响起报时，隋恕淡淡掠过，抬手按闭。

        “我发誓，”隋恕说，“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她转过，和他面对面。

        他好像本没有放在心上。无论是失踪的孙章清，还是别的。

        简韶听到隋恕的声音响起：“预案有很多，我会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那一个。”

        “Vi在美国生活了很久，说话比较直接。而且，他的前女友和你是校友，看到你大概生出几分亲近。”他。

        “他不是有意冒犯你的。”隋恕的声音响在。

        隋恕的目光冷冷的，像冰封的长河被骤然凿开的一角，浅水上堆积着渗着冷丝丝白气的透明碎块。

        隋恕缓缓转向简韶，她着杯柄的手已经发白，他扫了一眼，伸手取下了那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