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局自然会对这个上位机会格外珍惜，甚至不惜在关键时刻和薛贺两家掰腕。

        而她让出方牧之权，给太子以更为稳定的陇西政，那么兄长的兵权在手上会得更牢。届时太子发兵西北讨逆，兄长便可以督护之位从其举兵，所拿下的功业，比在陇西当个收过路费的地蛇要多得多，也要讨喜得多。此时陆昭也不免觉得，正是因为各个世家都有自己这样算计的人在，国家运作方才如此艰难，魏国虽然已占江山半，若要一统天下，只怕还需时日。

        至此，陆昭所有的目的已经达到，三方皆是盈利局面。见大家杯中茶已尽，陆昭：“茶汤不多，仅供三人吃，旁人可再也不能有了。”

        此番话又是隐去诸多深意，以此作结，可谓无上完满。饮茶后，王谧以有公务之由暂时避退，对于这位陆娘子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他还是知晓的。况且此次太子至淳化县，本就先是寻她，原无自之故，想来也有一番话语相谈。

        陆昭送元澈一路从驿馆而出。元澈此行虽对陆归的图谋方镇之心已不再忧虑，但对于先前宣室殿，陆昭站在父皇一方，与自己针锋相对依然心存块垒。他原本就是坦诚磊落的子，心中亦觉得以陆昭之聪慧，不会在小节上心存芥，便放心大胆的问：“你先前何故为趋奉今上与我针锋相对？”

        此时二人已行至一凉亭，此聚集众多奔走的官吏和执行任务的散兵，不远的方桌上，便有几人樗蒲之戏。陆昭望了片刻，问：“殿下以为这局樗蒲谁人能赢？”

        元澈听闻此语亦驻足细观良久，只见游戏两人一人文静恬然，蹙眉深

        思，但他棋子的局面却远比另一人要好上许多。而另一人似是兵勇，材魁梧，一边搓手跺脚，一边不耐烦地促。

        元澈：“若依我言，自然是深思那人稳赢。但你既然有此一问，应该会觉得那个莽汉能赢吧。”

        陆昭点称是：“若是以智力论，自是那人赢。但若对方掀了棋盘，于他来讲便与输无异。”

        “所以？”

        “当今陛下便是能掀倒棋盘之人，陆家只能选择陛下。”陆昭顿了顿，抬起眼睫复言，“但我选择殿下。”大概她只想为今日之事一个收束，一个承诺，交待干净。

        然而这甚少出现的抬眸而视，落在元澈眼中只得另他论。他凝视她的面庞，夕阳之下，她每一寸肌肤似被和光缠裹，眼潭亦显得清澈而空净。繁华艳丽不于她，美窈窕与她相比不过尘泥之资。他要如何，才能夺得她目中的盼睐之辉，他要如何，才能让她的心与自己的心有着相同的温度。

        最终，院内的清风传来了冯让的寻觅声。元澈点点：“你放心，我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