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闻言，稳稳出列，深躬：“回陛下，自古名爵不轻赏，世人虽难免更托于门阀，但如此方可保中枢威严。”

        魏帝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任何话语。

        宴席散去，群臣三三两两出，王峤与吴淼同行，半途中王峤忽然幽幽：“江东猛虎，仅今日一言，足证矣。”

        吴淼微微敛袖，点笑了笑：“大人虎变。”

        说罢再不言其他，直至二人出了门，各自归家去了。

        绣衣属的值房内，汪晟耷拉着脑袋，难得一副丧衰之态，手中捧着装满珠花插的锦盒，跪在了长官的面前。

        “没问出来？”秀美的双目斜飞，连同似责怪又似嫌弃的语气也一同掷向了跪侯的人。

        “主上，婢们没有面子。”汪晟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哀求。

        韩任皱了皱眉，理了理浆直的衣领，衣领的金线镶边连同神采奕奕的眼角，出一抹冶艳的光辉：“这点小事，要我去，我领几份俸禄？”说完转脸看向汪晟手中的捧盒，厌弃，“带这些东西怎么行？去，把去年高句骊进贡的忍冬云纹金莲步摇从库里取出来，就说是我要。”

        汪晟应了忙跑出去，府库也不敢耽误半分，片刻之后便取回。此时韩任已经换好了衣服，出门时无疑瞥见立在门边的小内侍，忽对汪晟：“他跟我去，你留下。”

        听闻此言，汪晟如临大赦一般，忙把手中物事交与了小内侍。

        韩任踏步生风，片刻之间便已走出数丈远。小内侍依旧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窃喜而笑的汪晟，顿有祸水东引之感，忙不迭地跟上前去。

        “叫什么？”夜风下，韩任的声音让人如履薄冰。

        “杨真宝。”

        略显生涩的官话落入了长官的耳中似乎引起了不悦。然而这片刻的不悦渐渐化为了一丝难得的耐心：“杨真宝，重新说。”

        几番纠正后，杨真宝在跨过内门的一刻终于将发音咬对。然而长官又有了新的发问：“可曾读过书？”

        “读过的。”小内侍松懈片刻，发音再度回归从前，正惊恐谢罪时，抬却望见了长官颇为柔和的目光。

        “都读过什么，且说来给我听。”

        “《诗经》。”说完，小内侍燕般的声音开始念诵。

        文辞优美，音色杳杳，原本静谧的中，月色于云下渐渐消弭，两人轻声的问答与脚步声也隐远没入了深的黑暗。

        漪澜殿——薛美人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