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这场拉锯战开始了
柏家夫妻消失的很没由头,仅仅几个小时便无影无踪。
当那些以‘保护’为由,监视柏家夫妻以及柏家近亲的人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找不到人了。
上级不得已用手段查到他们买了下午飞海外的机票以及去外省的高铁、火车、轮渡票。
等查出从哪条路走的,飞机早就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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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喧闹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从贺世然周围剥离、褪去。
他独自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背挺得笔直,一种前所未有的虚空感逐渐包裹着他。
落地窗外消失的飞机尾灯像两颗升空的红色星辰,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也彻底带走了他心底仅存的善念。
偌大的航站楼仿佛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空间,广播里柔和的女声用几种语言重复航班讯息,与他无关。
形形色色的旅人拖着行李着急忙慌赶路,轮子与地面发出阵阵急促的摩擦声,也与他无关。
他似乎成了一个被遗忘在时间孤岛上的旁观者。
贺世然没有东张西望,只是静静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面容在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睫低垂,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所有的不甘、挣扎、乃至最后时刻装出的平静,此刻都已燃尽,只剩下灰烬般的沉寂。
柏宇静静坐在他身侧,时间仿佛被粘稠的胶质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地好像能听到。
他能够感受到时间的流逝,知道飞机已平稳升空,贺世然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不可逆转的齿轮在转动。
柏宇眼中的疑惑渐渐变成好奇。
他不明白贺世然此刻这番做的意义是什么。
仅仅只是要保护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吗?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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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世然在等,等一个必然的结局,来为今晚的一切画上句号。
终于,再睁开眼眸时,视野的余光里出现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
他们步伐沉稳,目标明确,穿过人群径直朝他走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们的到来凝固了几分。
贺世然没有动,甚至都没有转头看四周,只是在脚步声终于停在面前时,机械、缓慢地、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抬起脑袋。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意外,只是一片经历过巨大风暴的,近乎透明的平静。
以及这片平静之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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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警务室需要出航站楼。
意识到他要去哪里时,柏宇下意识追了上去。
贺世然脊背挺直如松柏,双手插在口袋里,玄色劲装包裹着结实的肩背,他的四周都有警察跟随,就算如此他依然很耀眼。
出了机场航站楼还需要走一段路,天地间最后的霞光被汹涌的墨色乌云吞灭。
机场航站楼外的灯火比以往更早亮起,在狂风中显得摇摇欲坠,雨水卷着风扑到他脸上,贺世然眼睛都没眨,下颌线绷得笔直。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他脚下的一块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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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室。
机场警卫厅的询问室不大,四壁是某种消音的灰色材质,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均匀的嗡鸣,光线过于明亮,将角落里最后一点阴影都驱逐殆尽,也让贺世然的明空失去了一些自然的轮廓,显得有些苍白失真。
他坐在一张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金属椅子上,面前是一张不大不小的三角桌。
而柏宇则是晃着脑袋,盘着腿儿静静坐在他面前的三角桌上。
过了几分钟,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坐在贺世然对面,没有咄咄逼人的审问,只有一种职业性的、不带一丝感情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