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怎么在这
林浅没写完作业。
不是不想写,是写不了。
昨晚她妈和她爸吵到凌晨一点。吵完以后,她妈又开始敲她的门,让她把门打开。她没开。她妈在门外骂了半个小时,骂累了才走。
等彻底安静下来,已经快两点了。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胳膊压麻了,脖子上全是汗。她看了眼闹钟,六点二十。
来不及了。
她匆匆洗漱,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刚结束,课代表来收作业,她翻遍了书包,只找到半张写了一半的卷子。
“没写完。”她说。
课代表看了她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第二节课后,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
“林浅,你最近怎么回事?”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dai着眼睛,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子,“作业不写,上课走神,成绩也在往下掉。”
林浅低着tou,没说话。
“你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没有。”
班主任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今天放学,你把空办公室打扫了。扫完再走。”
“好。”
林浅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cao2场上有人在跑步。她看着那些跑动的人影,忽然觉得他们离自己很远。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浅拿着扫帚和抹布,往空办公室走。
那间办公室在教学楼最西tou,原来是个储物间,后来改成了临时办公室,但因为位置太偏,一直没人用。里面堆着一些旧桌椅,落满了灰。
她推开门,愣住了。
季屿川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往窗hu上ca。听见门响,他回过tou来。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怎么在这儿?”季屿川先开口。
“被罚的。”林浅走进来,把扫帚靠在墙上,“你呢?”
“我也是被罚的。”季屿川笑了一下,lou出那颗虎牙,“作业没写。”
“为什么不写?”
“不会。”他说得理直气壮,“数学最后那dao大题,我看了半小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干脆不写了。”
林浅看着他。
他站在窗边,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把整个人勾成一dao剪影。他手里的抹布还在滴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那你呢?”他问,“你怎么也被罚了?”
“作业没写完。”
“也是不会?”
林浅摇摇tou:“没时间写。”
季屿川愣了一下,没追问。
他低tou看了看手里的抹布,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扫帚,忽然说:“哎,你一个女生,别干这个了。”
林浅没反应过来。
“我干。”他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走吧。”
“不用。”
“怎么了?”他走过来,伸手要拿她的扫帚,“这种活我干惯了,你回去休息。”
林浅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我自己来。”
季屿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笑嘻嘻地说:“行吧,那一起干。”
林浅点点tou,开始扫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扫帚摩ca地面的沙沙声,和抹布ca过窗台的细微响动。夕阳从西边的窗hu照进来,把那些飘浮的灰尘照得发亮。
林浅扫到一半,抬tou看了一眼季屿川。
他正在ca一张旧桌子,弯着腰,动作很大,像是在跟那张桌子有仇。他的校服袖子卷到手肘,lou出小臂,上面有一dao浅浅的疤,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她想起昨天车棚里的事。想起他被按在墙上,嘴角liu血,还在笑的样子。
“看什么?”
林浅回过神,发现季屿川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