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晚?”许琛问。
完桌子,他又把地拖了一遍。拖完地,他又把那些旧桌椅重新摆好。摆完桌椅,他又开始
窗台。
他追上去,勾住许琛的肩膀。
季屿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自己打扫过的屋子,忽然觉得很空。
可那个家早就没了。
“走。”
楼
里很黑,感应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他走得不快,脚步声在空
的楼梯间回响。
窗外的城市亮起来,万家灯火。他看着那些灯光,想起林浅住的那个小区,想起那个花坛,想起那些等她的黄昏。
她站在那里,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发扎成
尾。她比小时候好看多了,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季屿川又喝了一口水,忽然问:“你怎么还没走?”
万一她说“不记得”,他该怎么办?
许琛看着他,没说话。
等他把所有活都干完,天已经黑了。
他转过
,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
看他。
她没认出他。
“走不走?”
他在那个花坛边坐了一下午,等她。
许琛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他出来,把水递过来。
季屿川愣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是真的。有点傻,有点
,
出那颗虎牙。
夜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爸妈走后,他就搬去和姑妈一家住了。姑妈对他不错,姑父也还行,但他知
那不是他的家。
他
得很用力,像是在跟谁较劲。
“打扫卫生。”
“等我干嘛?”
她没有来。
记得她坐在花坛边抱着膝盖的样子,记得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时认真的眼神,记得她摸他脸时手指的温度。
“嗯。”
只是他记得。
“等你。”
季屿川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想,等以后他再回来,再找她。
他站在她面前,她看他的眼神,和看任何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他住的地方,不是家。
是许琛。
他的家在老小区那栋楼里,在三楼,在他爸妈还在的时候。
他想,可能是她爸妈又吵架了,她出不来。
许琛没回答。
“一个人?”
可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记得所有事。
他知
姑妈不容易。她把他养大,供他读书,从来没有抱怨过。他感激她,真的感激。
这座城市很大,人很多,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
他不怪她。
那个家里有姑妈、姑父,还有两个表弟。他们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像个外人。
是他姑妈家。
万一她不记得呢?
他忽然很想问她一句:
记得那个坐在花坛边陪你的人?
可他问不出口。
季屿川把扫帚放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你还记得吗?
季屿川关上办公室的门,往楼下走。
但那不是他的家。
可高一开学那天,他在公告栏前撞了许琛一下,然后转过
,就看见了她。
那时候他们都太小了。七八岁的事,记不住也正常。
他什么都记得。
季屿川把窗
关上,拿起抹布,继续
那张旧桌子。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下来。
就像他住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