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赌场一天的水以亿为单位计算，却只占永明东方整收入的百分之三十。’文宜掀开一侧眼帘‘还是说，你也觉得把戒赌这个板块从基金会里踢出去比较好？确实会引发不小的争议。’

        ‘嗯…但是如果基金会将赌徒称为赌博受害者，列入受帮扶群，那你要怎么诠释永明东方存在的合理？这就好像一份变相的认罪口供。’

        ‘可是永明东方的中场区有按专家建议对游戏时间和金额出监，赌博机上还装载了防沉迷系统，我甚至贴了赌博有害，切勿沉迷的警告标语――毕竟挣钱的主要是贵宾厅包房嘛，日消费一百万才能入住，上不封。散客的话，还是以提供一的消费验为主。我并不期待她们上赌桌赔光家底，我期待她们每年都带着亲朋好友回来度假。’

        ‘听起来不错’，白兰赞许地点。说到底，文宜只是让渡一分权益，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没有人想在对外宣传时给自己贴上‘赌’的标签。何况现代社会，比起赌博还有更隐蔽的赚钱方式，当文宜告诉她永明东方联名的地区限定盲盒及周边产品的销量时，白兰都被吓了一。

        确实不需要死抓着博彩行业不放。东方集团设置基金会可被视为一种表态，是借此机会和持牌运营赌场贵宾厅的中介人割席，尽文宜还是会从她们的收入里抽成贴补基金会，但并不准备给她们好脸，毕竟她们为赌客提供的所有超规格待遇都建立在东方集团的实力上，载客用的直升机和游艇甚至是文宜自掏腰包。白兰想，如果是她，可能也会出和文宜一样的决定，赌场贵宾厅里崇拜金钱的集癫狂让她适应不良，‘奢华’、‘特权’、‘挥金如土’往往给人带来虚妄的掌控感，但也恰恰暴了现实生活的失控。比起出手狠辣地玩一些数字游戏，白兰还是更喜欢真刀真枪地夺取自己人生的控制权，实话实说，她有点儿看不起贵宾厅中介人的经营哲学，哪怕她们确实挣钱。

        对白兰来说，给文宜的慈善基金会捐款本无关乎金钱与投资，只是向初印象不错的新朋友表达支持的态度。何况文宜待她热情而真诚，大晚上带她去居民区附近的小巷子里吃路边摊，坐着派对巴士巡城观光，这是白兰前所未有的人生验。

        望都市的中心是人山人海虚影下的荒原，巴士经过CBD的蜃楼，中央广场的大屏幕上，选美比赛已经接近尾声，十七岁的小冠军皇冠、披绶带，正激动地着眼泪感谢妈妈将他生得这么好看，感谢爸爸始终支持他的梦想。白兰趴在巴士二层的车窗前风，穿着永明东方制服的服务生端来冰镇的果味酿。文宜叼着烟卷背靠栏杆，仰吐出纤细的青白烟雾，那朦胧的、薄纱般的烟气很快随着风消散了。

        ‘我不喜欢他的这个名号，小曼君。’白兰伸出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太阳‘曼君是我的养父，他们可能确实长得有点像。但是瞧瞧他的骨架子，就那么一点点大，手瘦得像鸡爪似的，脸上甚至还有些婴儿。他甚至都还没发育好，不大气、不匀称也不矜贵，连第四名都比他好看。’

        ‘谁？’文宜慢悠悠地回过神，大屏幕上的镜已经切至赞助商广告了。她漫不经心地摊开手，说‘谁都无所谓――既然你不喜欢，我可以告知他的经纪公司。我想她们会卖我这个面子。’

        沉片刻，白兰嘬着啤酒将扭到一边，不置可否地哼哼着。在当前语境下，她的语气词应该表肯定。

        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了。文宜掐灭烟，默默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