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想,要是你是个坏孩子就好了。”她说,“那样我就可以恨你,可以不
你,可以不用这么累。”
他没有开灯。
因为那里有人会喊他的名字,会勾着他的肩膀走路,会说“你是我朋友”。
他收起那个笑。
她的眼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像一口井,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学。”
两种感情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
看了一眼。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永远不会像他那样。
“我不是说你像他。”女人说,“我是说,我怕你像他。”
许琛垂下眼睛。
客厅还是那么大,那么空。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沙发照得发白。茶几上那杯水还在,昨晚的,应该已经不能喝了。
只是口袋里的那张便签,被他攥在手心,一直没松开。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有一次他发烧,烧得很厉害。他妈把他送到医院,守了他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
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
今天天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有鸟在树上叫,叽叽喳喳的。
憎恶?他憎恶她的冷漠,憎恶她的控制,憎恶她每一次看着他,都像在看着另一个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她在
后说:“许琛。”
永远不会。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你笑一下怎么了,又没人收你钱。”
楼
里很安静。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
。他靠在电梯
上,忽然想起季屿川昨天说的话。
许琛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片天。
女人放下手,笑了笑。
窗外的城市很亮,但照不进这间屋子。
许琛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他回
。
他不知
今天会发生什么。
许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个素未谋面的、只活在照片里的男人。那个让他妈变成这样的人,让他变成这样的人,让这个家变成一个冰窖的人。
他关上门。
阳光落在他
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不慢,和每天一样。
吃完早饭,他背上书包,出门。
久到她的背影在窗边凝成一尊雕塑,久到楼下的路灯灭了一盏,久到他觉得自己的
都站麻了。
他只知
,他恨那个男人。
第二天早上,他六点起床。
许琛看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他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好。”他说。
电梯
里映出他的脸。嘴角扯了扯,眼睛没动,看起来有点奇怪。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阳光涌进来。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他试着笑了一下。
他走出去。
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一样的站姿。”
但他知
,他会去学校。
许琛点点
,转
往房间走。
后来他长大了,她就不再哭了。她把所有眼泪都咽回去,变成那些冷冷的话,变成那些看不见的期望,变成每一次看着他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感激?他感激她一个人把他养大,感激她给他最好的条件,感激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那个笑很短,一闪而过,甚至来不及看清。
许琛站了很久。
“什么?”
他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永远不要像他那样。”女人看着他的眼睛,“永远不要骗人,永远不要背叛,永远不要伤害爱你的人。”
“可你不是。”女人说,“你太好了。好得让我害怕。”
他不知
该怎么对她。
他走到窗边,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把脸埋进手里。
许琛看着她。
他想起今天在学校会见到季屿川,会见到那些同学,会见到很多很多他不认识的人。
他妈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摆着早餐,牛
,煎
,三明治。旁边放着一张便签,是他妈的笔迹:记得吃早饭。
“许琛,你答应我一件事。”
女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城市的灯火在她
后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